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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德留学生:花2.5万元租独立公寓 只为减少社交接触

2020-03-28 07:03 来源:南方网 彭奕菲

  截至3月27日,超4万的确诊病例,让德国成为欧洲地区新冠肺炎疫情第三严重的国家。

  留学生王际洲和女友陈聪在德国南部城市英戈尔施塔特进行研究生毕业前的实习。本想毕业后留在德国工作一段时间的他们,最近发现受到疫情的影响,很多公司都停止了招聘,就业受“堵”。

  面对欧洲日益严峻的疫情形势,两人的父母希望他们回国。但出于实习和学业的考虑,他们还是决定留下。为了孩子的健康安全,王际洲父母花了2.5万元,为两人租了2个月的独立公寓。陈聪笑言这是一笔巨资,但王际洲算了算,竟比买回国的直航机票便宜多了。

3月21日,在德国柏林,人们戴口罩走在一所医院外。新华社发

  ●口述者:王际洲 陈聪  ●口述日期:3月26日

  “我说讲话或会传播病毒,导师居然震惊了”

  王际洲:1月的时候,我跟身边的德国朋友说新冠肺炎,他们表示完全没听过,也不关心。到2月开始听到有德国同事讨论新冠肺炎,但他们都觉得是流感。2月28日,我收到了公司发的邮件,开始提醒大家,如果去过意大利、伊朗等疫情严重的国家,需要在家隔离14天。但那个时候公司依然让大家进出,没受到什么影响。到3月份,大家都不去公司办公了,公司也建议线上办公。

  陈聪:上周一我回去公司办公,还有一半的人在那里。而这周,所有例会都在线上举行了。

 德国16个联邦州先后宣布将逐渐暂时关闭学校和幼托机构,但毕业考试仍将举行。3月20日,在德国法兰克福,学生们在一座体育馆里参加高中毕业考试。新华社发

  王际洲:但我感觉德国民众对新冠肺炎的认识还是不够。记得3月14日晚上,我在图书馆自习。本来特别安静,突然间学生们就开始骚动——原来是学校通知考试取消了。一下子,他们从认真学习变成讨论开派对、去旅游。

  陈聪:是的。我们出去超市戴口罩,但德国人还是不会戴,而且他们会用很怪异的目光看着你。因为他们觉得只有生病才需要戴口罩,你戴口罩就是生病了。

  有一次我对我的导师说,如果感染了新冠肺炎的人和你说话,你也有可能感染。导师竟然非常惊讶,表示不敢相信。最近我到公司,同事还是会一群人聚在一起聊天,没有人戴口罩。我看到他们打喷嚏,我都很害怕,而他们一直坚信只要洗手就能预防。

  王际洲:不过现在大家也慢慢重视起来了。上周德国总理默克尔发表电视讲话,表示疫情防控和每个人都有关,号召大家齐心协力。前几天开车的时候听收音机,听到了有媒体在谴责疫情期间开派对的行为。我感觉民众会越来越意识到疫情严重性的。

这是3月18日在德国柏林拍摄的德国总理默克尔发表讲话的电视转播画面。新华社发

  “接到面试通知,又因疫情被取消”

  王际洲:目前德国新冠肺炎的病亡率比较低,确诊病例除了北威州比较多,其他各地的数量相对平均。德国的医疗系统在现阶段还没有崩溃,ICU的病床数量很高,只要不出现医疗资源挤兑,相信还是有能力控制疫情的。

  德国人非常爱运动,自身免疫力比较强。他们普通民众运动也是有组织、有俱乐部的,通过比赛一步步升级,训练非常系统。

  陈聪:我们所在的巴伐利亚州是德国首个颁布“禁足令”的联邦州。从3月20日晚间开始,居民除工作、必要采购、就医买药等必要活动,不得走出家门。违反者将会被罚2.5万欧元。

  虽然现在暂时还没有看到有人收到罚单,但禁足令一出来,明显看到外出的人一下子少了很多。

3月22日,在德国因宁附近,公路上车辆稀少。新华社

  王际洲:德国政府还通过了力度空前的经济纾困计划,追加1560亿欧元预算来保护德国民众和企业。效果如何还不知道,目前德国的经济已受到许多打击。

  比如汽车行业,奔驰、保时捷、宝马等的生产链都停了。生产线上,一辆车一般1分钟左右就能下线,停产了多少天,损失都是可以按分钟计算出来的。

  对我们留学生而言,经济萎缩的主要影响就是就业难。企业停产后,资金不足,就会减少对人力的需求。现在各车企的招聘基本都停了,我的朋友本来已经接到了面试通知,也被取消了。

  本来我和陈聪计划毕业后在德国先工作一段时间,积累经验,但如果客观原因影响到我们就业的话,直接回国也没问题。毕竟现在中国汽车行业,尤其是一些自主品牌,发展得很好。

这是3月22日在德国首都柏林拍摄的一家闭门歇业的餐馆外摆放的桌椅。新华社发

  “房租比机票便宜多了”

  陈聪:欧洲疫情暴发了以后,我爸妈很紧张,问我要不要回国。但我跟实习公司的合同还有两个多月,根本不能走。

  其次,回国的风险也很大。现在机票很难买到直飞的了,在别的国家中转又会增加被感染的风险。万一回到家真的被确诊了,被报告“某某市新增一例输入型病例”,我是真不愿意干这事儿。不想给国家添乱,工作人员都很辛苦了。

  王际洲的爸妈很担心我们,给我们寄了一些中成药、口罩、酒精湿巾等,都是现在这边很难买到的。他们还斥巨资给我们租了2个月的独立公寓,一共花了2.5万元。原本我们是和其他学生合租的,搬出去自己住能够减少社交造成的感染风险。

  王际洲:其实租房比回国便宜多了。我的室友本来买了3月17日从法兰克福直飞北京的机票,结果被取消了,于是又买了3月18日的,单程花了1.8万元。如果是我和陈聪两个人,按照这个价格算,买个往返机票,要花7.2万。这比租房子贵多了,还有可能耽误在德国的学业和实习。

  陈聪:两周前我也看了机票,直飞北京的机票有3万元的有8万元的,十分贵。其实德国新冠疫情是个持久战,除非再也不回来,不然回国躲一阵的意义不大,所以我们还是选择留在这,自己小心一点就好。

受疫情影响,欧洲不少航空公司纷纷采取减少航班、停飞、裁员、降低成本等措施。德国汉莎航空公司目前拥有的763架客机中700架已暂时停飞。新华社发

  王际洲:现在我们大概每5天出一次门,去超市买吃的。出门不坐公共交通,都自己开车,戴好口罩,摸了门把手就不摸脸,回家洗手,把衣服换掉。

  陈聪:在超市结账的时候,我们会尽量离别人远一点。德国人虽然不习惯戴口罩,但他们还是会自觉保持社交距离。在超市的排队区域,工作人员用透明胶在地上每隔1.5米贴一条,用以标识。还有收银员会用保鲜膜做屏风。

  王际洲:我在推特上看了一下,一些德国人看到在中国疫情中,口罩对于防护是有效果的,也开始呼吁德国人戴口罩了。这个态度的转变,还是让我们很高兴的。希望疫情能够被早日控制。

3月23日,在德国首都柏林,顾客保持间距等待结账。新华社

  南方日报记者 彭奕菲

  策划:郑幼智

编辑: 林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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